李华国:让不舍的灵魂多飞一会儿

发布时间:2019-04-10 21:47:00|  来源:中国硒都网

  岁岁清明,缕缕相思念亲恩。一年一度,清明又至,百花盛开。那些走了的人儿却不能如花一样经过一冬的沉寂,再度开放。多想祈求上帝让他们鲜活的灵魂多飞一会儿,我好抛开所谓的忙碌,回乡去看看。

  求学在外,工作在外,有了新的环境,新的圈子,那些曾经陪自己长大的人,慢慢脱离了自己的视线。几年才有机会回老家一次,老家的人见一次少一次,有些见面可能成了永别。其实村庄就在我离开的这十年间变得寂寞不堪了,再不是儿时的人气十足,热热闹闹,走到哪里都有人跟你说说笑笑。外出、进城、离世……乡邻们似乎离我越来越遥远了,没得机会得以相见。倒是某一天突然传来关于某某的消息,却是死亡。悲痛之余,常安慰自己,反正多年未见,就当他们依然还在,他们的模样还是定格在曾经和我有过交集的那段岁月……

  熊婆是我老家的邻居,村里人都喊她“熊婆”,因为她姓熊,说话絮絮叨叨,爱管闲事。体态肥胖,头发花白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。有一次,我和儿时的伙伴一起去村子附近一个砖厂玩耍,淘气的伙伴踩上平摊在地上的湿砖,留下一个个脚印。厂里有个人发现了,跑过来不问青红皂白,揪住我的耳朵不放,骂个不停,而肇事者早已溜之大吉。我疼痛难忍,所有的解释都变成了狡辩。熊婆刚好路过这里,一切看在眼里。连忙招呼那人松手,莫伤害娃娃。还义愤填膺地说,你比哈鞋印,这事不可能是这个老实巴交的娃娃干的。那人拉我比了鞋印,的确和我的不符,不好意思地放我走了。熊婆解救我的事,我终身难忘。当然,作为老邻居,她对我的好,不止这一次。前几年回老家看父母,我总要多准备一份东西去看看她。后来她随儿女进城生活,就没怎么见面了。谁知今年过年回去时,听嫂子说熊婆因为肺病终于抵抗不了去年冬天的寒气,去世了。

  刘老师是我的小学老师,身材短小,却多才多艺,我们的语文课、数学课和音乐课都是他包干。虽然整天大部分时间和他呆在一起,却没怎么感到厌烦,他给我们带来的惊喜不断。刘老师很严厉,上课时要求人人手放背后,端正坐立,专心听讲,就像古代私塾一样。念五年级时,他竟然在一个学期布置我们写了五十篇小作文,平均每周两篇,想来就后怕。重压之下出良才,我的一篇作文经他指导修改并推荐到《小学生天地》杂志发表了,这件事在我们那个村里成了新闻,我心中的文学种子就是从那时开始萌芽的。他虽严厉,但有件事却让我感到有点意外,掌管教室钥匙的我,一天早上因睡过头迟到了,去时,发现教室木门被撂在一边,据说是刘老师搬开的。我吓个半死,不知道刘老师会怎么“解决”我。没想到,他只是俯下身轻轻地对我说,平时来得很早,今天是不是有特殊情况?以后再不准这样了。他的那次宽容让我以后更加负责了,每天上学来得最早,走得最晚。小学毕业后就很少碰到他了,也没刻意去看他,总以为他还很好。前些日,冷清了好久的班级群里突然传出噩耗,年仅50岁的刘老师因患癌症永远离开了我们,大家哀声连连,伤心一片。

  邹大炮是我的小学同学,大家喊他“大炮”,是因为他说话声音大,为人粗犷。个子不高,却健壮得像头牛。经常穿着带有补丁的黑棉布衣服,脸上总挂着一丝笑容。生性幽默,爱开玩笑,是我们班上的活宝。有一次他把扫帚放在门上,等一位女老师一开门,刚好被打了个正着,全班人笑爆了。女老师竟然未发怒,还戏谑地说,有个同学很爱我,只是爱的方式需要改变。他还很有正义感,下课了不准别人戏弄我这个书呆子,打扰我做作业,常常邀那几个捣蛋鬼出去玩。就连在放学路上,他也为我多次赶跑凶恶的野狗。只因他成绩太差,无心上学,小学还没毕业,就回家帮父母做事了,后来又听说外出打工了。记得那天下午他背起书包离校时对我说,读得书就好好读,读出个名堂来。谁知,前不久姐姐突然问我记不记得邹大炮?他在广东一家工厂加班时突发脑溢血死亡,年仅38岁。

  “折得一枝杨柳,归来插向谁家。”小时候伴我长大的人,一年间走了三个,走得匆匆忙忙,让我猝不及防。虽然他们不是我的至亲,他们的离开不足以让人产生丧亲之痛,但他们的确在我人生中是不可忽略的角色。我的童年离不开他们的快乐相伴,离不开他们的热心帮助和谆谆教诲。总以为还有机会再聚首,看看彼此现在的模样,重温过往,拉拉家常,对他们说些感谢的话。上帝却不等我,提前把他们带走了,似乎在惩罚我的无情无义,回乡太少,曾不珍惜。

  纵使当今科技发达,人间和天堂还不能通话。我只能在梦里见到那些不舍的灵魂,靠近那些模糊的身影,一起演着或旧或新的戏。还好天堂隔人间很远,那里没有这般苦累,这般病毒,有的是永远明媚的阳光,绿色的森林,湛蓝的海洋,清新的空气,足以让他们安息!


值班总编:滕义 责任编辑:廖康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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